8月25日上午,中国南方与周边区域国别音乐研究中心学术发展前景专题研讨第二场会议在云南艺术学院图书馆会议室举行。音乐学院院长林林,副院长侯静宜、曹智武出席会议,省内外专家学者、研究中心全体成员及音乐学院师生参加研讨。
研讨会由研究中心首席专家、中央音乐学院教授杨民康主持,沈海梅、王建华、彭兆荣、杨曦帆、刘嵘、杨晓、董宸、仲立斌、魏琳琳、银卓玛、杨烁十一位专家学者先后发言,分别从人类学与民族音乐学视角切入,围绕区域国别音乐研究的学科定位、实践路径与发展前景等议题展开深入研讨。

云南民族大学沈海梅教授从区域国别研究的学科格局出发,认为当前区域国别研究主要由语言学、历史学与国际政治学等学科主导,艺术学科在其中的定位尚不清晰。她认为,云南艺术学院作为地处南亚东南亚辐射中心的高校,应充分挖掘地缘优势,在应用型、实践型层面发力。她提议设立亚洲艺术家工作站,通过短期驻留机制促进中国与南亚、东南亚艺术家的双向交流,使音乐成为连接不同文化、推动民心相通的纽带。

云南民族大学王建华教授结合自身在东南亚的田野经验,提出两点核心关切。其一,在构建中国自主知识体系的过程中,应警惕陷入“中国中心主义”的极端,以平等姿态开展跨文化交流。其二,语言障碍是制约海外田野调查深度的重要因素,他建议在人才培养中倾向性地招收跨界民族学生,利用其语言与文化优势缩短田野适应周期。此外,他强调了跨文化比较中文化动态性的重要性,认为东南亚文化并非静止的“印度文明后花园”,不同历史时期、不同地域的文化表现极为复杂多样。

厦门大学彭兆荣教授从“fine and applied art”的英文表述切入,反思了中国艺术教育中“有用”与“无用”的二元对立,认为中国传统强调“有用才美”,与西方“无用才美”的审美哲学形成对照。他继而从乐器材料的地域性出发,认为竹笛、铜鼓等乐器因就地取材而具有鲜明的地域特征——铜鼓在这一带分公母,发声不同,这恰恰是这一区域独有的音乐文化现象,而非中央音乐学院需要关注的研究对象。他建议云南艺术学院将区域文化超越国界的特性与“一带一路”线路遗产研究相结合,在文旅融合背景下探索传统音乐的当代转化路径。

大连大学音乐学院杨曦帆教授结合在北疆中俄边境的调研经历,认为海外田野调查面临语言障碍、文化壁垒等现实困境,与国内田野存在显著差异。他强调,区域国别音乐研究不仅是学术层面的拓展,更是国家文化软实力的长周期建设,需要研究者深入对象国文化社区,理解不同政治制度与社会文化逻辑。他还提出,艺术院校应立足于“文化边疆”的视角,在边民互市等实践中探索音乐发挥文化纽带作用的具体路径。

中国音乐学院刘嵘教授围绕区域国别音乐研究的学科定位展开论述。她认为,当前学界对区域国别音乐研究的边界、方法论及其与既有学科(传统音乐研究、少数民族音乐研究、世界民族音乐研究)的关系尚未形成共识。她认为,区域国别音乐研究不应是对既有方向的简单替代,而是一次范式拓展与问题域升级的机遇——它要求研究者在原有成果基础上形成新的问题意识,特别是从主权国家制度性视角出发,关注文化安全、边疆治理等与国家战略密切相关的议题。她同时提醒注意泛区域化、泛政治化的倾向,强调民族音乐学的基本学术规范仍需坚守。

四川音乐学院杨晓教授介绍了四川音乐学院在数字技术赋能区域音乐研究方面的探索。她认为,四川作为国家“战略腹地”和向西向南开放的枢纽,对“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文化理解具有迫切需求。川音目前正在建构十八个表演艺术数字知识平台,以巴蜀长江传统音乐数字知识平台为基底,形成地理信息系统、数据库与知识平台三种模型,并已完成中国琴学数字知识平台等建设。她期待与云南艺术学院形成从“西南腹地”到“南方周边”的立体研究合作。

华南师范大学董宸副研究员结合自身近二十年音乐研究经历,反思了区域国别研究带来的“自我扁平化”困境。她认为,随着研究对象从境内向境外扩展,她愈发感受到自身在语言、学科知识上的局限。她以一篇运用语言学方法的民族音乐学论文遭遇语言学专家审稿否决为例,说明学科壁垒的客观存在。她认为区域国别音乐研究应推动从对象、学科到思维的立体化升级,帮助研究者不断摆脱狭隘视野。

华南师范大学仲立斌教授以粤剧在东南亚的传播为个案,分享了海上丝绸之路音乐文化研究的进展。她认为,粤剧传播至新加坡、马来西亚后发生了重要变迁——原本局限于广府方言区的粤剧,在海外成为跨省籍华人的共同文化认同载体。她还关注到马来西亚华人演员跨剧种表演的现象,以及海外粤剧对香港本土粤剧的反哺影响。她强调,区域国别音乐研究不能仅聚焦华人社群,还需关注在地多元文化语境。

扬州大学魏琳琳教授结合前期从事东南亚跨界族群海外文献整理的经验,提出了海外文献研究的两个着力方向:一是系统梳理外文学术体系与史料,搭建中外学术对话的桥梁;二是在国别历史与社会语境中辨析中外研究视角差异,将文献整理升级为具备国别问题意识的学术史批判。

中国艺术研究院银卓玛副研究员介绍了环喜马拉雅藏族音乐文化圈的研究实践。她认为,格萨尔史诗在巴基斯坦藏族后裔中的演述形态因宗教变迁而呈现出相关特征,说明区域国别视角的引入能够发现此前被遮蔽的文化现象。

中央音乐学院杨烁老师基于参与国际学术组织的经验,认为中国学者与东南亚学者之间虽研究对象相近,却长期缺乏有效对话。她认为区域国别音乐研究是中国对世界的贡献——它不仅是研究框架,更是一种认识论框架。她强调,将中国视角带入国际学术场域的关键在于“转译”,即让中国研究能够被国际学界理解与对话;同时应关注全球南方的社科理论资源,以打破欧美学术话语的垄断格局。

杨民康教授在总结中提出,本场研讨体现了人类学与民族音乐学两大学科的深度对话,发言内容涵盖了区域国别音乐研究的学科定位、方法论创新、人才培养、数字技术赋能等核心议题。他表示,中心将继续发挥云南的地缘优势与多学科交叉的学术基础,推动中国南方与周边国家音乐文化的系统性研究走向深入。

文:李毓辉、张愉情、韩鄯静,图:郭一凡、赵子康
一审一校:李毓辉
二审二校:侯静宜
三审三校:黄涛